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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月27日星期五

長腿叔叔(二)


故事中,小孤女被長腿叔叔(孤兒院的理事)選中。他認為她有寫作才華,所以願意資助她讀大學,讓她可以離開孤兒院。後來她愛上女同學的叔叔,而他「剛巧」就是長腿叔叔。小孤女一直處於被動,但是她得到上天的眷顧,幸運降臨在她的身上,有錢的老男人替她解決了所有的問題(例如:學費、生計、事業和婚姻)。

今時今日,環境迫人,不少大中華地區的大學生,都懂得主動出擊,找個長腿叔叔或者 Sugar Daddy 資助學費和零用錢。小朋友所採用的交際平台和推銷渠道,是網上的新媒體。有些具備生意頭腦和交遊廣闊的大學生,更加成為同學和客戶的中間人,即是扯皮條,收入來自抽佣。不止是女生尋找 Sugar Daddy ,也有男生尋找 Sugar Mammy 的。不過男孩子賣肉,技術上比較困難(因為生理結構有別),市場上的需求少(因為叫鴨的女人比嫖妓的男人少),配對的難度亦高(因為 Sugar Mammy 比 Sugar Daddy 難服侍)。

援交的經濟和社會因素

撇開道德問題不論,援交現象的背後,其實離不開經濟和社會因素。以香港的情況來說,跟不少西方國家一樣,政府削減對大學教育的資助,大學教育商品化(開辦大量自負盈虧的課程),為了收回成本,大學學費大幅飆升,家庭環境比較差的小朋友就算想半工讀,也不容易,因為香港的生活水平高(例如:交通費貴因為集體運輸工具有壟斷的情況),而適合年輕人的兼職,一般來說工資不會太高。原因有二:首先是大學生還要上課和考試,需要比較靈活的工作時間,而願意配合的僱主不會太多。其次是本地的就業市場中,有大量的低學歷中年人和新移民找不到全職工作,轉而跟年輕人競爭兼職工作,供應多自然壓低工資。

大學生的兼職,通常離不開補習、興趣班導師、兼職售貨員、街頭推廣員、問卷調查員、統計員、研究助理,諸如此類。 Auntie 年輕時也是半工讀,知道揾食艱難(謀生不易),所以不會隨便跟小朋友講獅子山下香港精神。我勝在早出生,八十年代的大學學費相對便宜,生活水平也比較低,於是補習兼職,獎學金加學生貸款,勉強應付得到。讀書時代, Auntie 做過不少兼職,當時年少無知,通通寫進履歷表,由於數量和種類都很可觀,曾經令某大銀行的 HR 為之側目,厲聲質問:「乜你唔駛返學嘅咩?」(你不用上學的嗎?)

扯遠了,說回來。就當你可以靠兼職和學生貸款支付學費和生活費,勉強收支平衡,好歹捱到大學畢業,由於學歷和文憑貶值,要找工作也不容易。這年頭,經濟不景,失業率高,求職者沒有議價的空間。大學生就算找到工作,起薪點低,未必足夠應付生活以及償還學生貸款。如果你選讀的課程沒有政府資助(例如:自資的副學士課程以及銜接學位課程),借香港政府提供的免入息審查貸款交學費,貸款的利率(過去是六至七厘)比住宅按揭貸款(目前是兩厘半至三厘)還要高。亦即是說,讀書的資金成本貴過供樓,但是回報卻未必比得上(參考香港的歷史數據,如果你把私人住宅物業放租,每年的回報率應該有三至四厘)。

以上數字,全部都是未扣除通貨膨脹(Inflation)的名義利率(Nominal rate)。根據香港政府統計處提供的數字,以綜合消費物價指數(Composite CPI)做基準,香港目前的通脹率大約百分之六。讀書是否能夠提供合理的回報,見仁見智。

讀大學時主修哲學的「棟督笑」(Stand-up Comedy)藝人黃子華是這樣說的:「你由細到大唔好讀書,將 D 學費同雜費儲起佢,等到 D 同學讀完大學周身債,你已經係有錢人,可以請返佢。」(你從小到大不要唸書,把學費儲存起來,等到你的同學讀完大學之後負債沉重,你已經是有錢人了,存下來的錢應該足夠聘用他。)

這當然是笑話,而且是笑中有淚,不過當中也有真理,就是學費越來越貴,讀大學的回報越來越低。大學生欠債,學生貸款壞賬急升,是一個全球性的問題,不止是香港,西方國家也一樣。發達國家經濟持續疲弱,新增職位不但數量少,而且以兼職和散工為主,結果出現「沒有就業的經濟復甦」 (Jobless recovery)。失業率長期高企,缺乏工作經驗的年輕人首當其衝。大學生就業困難,令官府很頭痛,因為大量失業兼欠債的大學生在城市中聚集,他們透過互聯網交流思想以及利用社交媒體搞組織動員,成為一個政治上的計時炸彈,足以威脅任何政權,難怪毛主席要知識青年上山下鄉。

計唔掂條數

在這種情況之下,大學生「計唔掂條數」(無法收支平衡),長期債台高築,還本付息所需要的年期越來越長,無法累積財富,也看不見未來,容易令人意志消沉,又或者把心一橫賣春賣肉。難怪近年有不少副學士女生走去做o靚模(港式粵語:少女模特兒),靠「事業線」(港式粵語:乳溝)在娛樂圈殺出一條血路。放眼今日的大中華地區,拜金女子的數量激增,不少都具備高學歷和專業資格,背後有經濟和社會因素。避談年輕人的出路問題,只講道德,無補於事。

有鑑於此,不少奉行「車仔麵精神」的女孩子,又或者下定決心走「第三條路」的拜金女子,在經營「男人組合」(Portfolio of men)的時候,都懂得找個長腿叔叔或者 Sugar Daddy 做 Cornerstone Investor (基礎投資者),用來穩定組合的現金流和提高回報率。如果你是長腿叔叔,你會很搶手。不過你要小心,因為美少女通常會奉送綠帽。(請參考:<車仔麵精神>,刊出日期是 2011 年 1 月 14 日,以及<女人的路>,刊出日期是 2010 年 7 月 10 日。)

插畫來源:

圖左:www.fotosearch.com

圖右:「示威者」(Protester)被美國<時代>(TIME)雜誌選為 2011 年度風雲人物,畫中人是 25 歲美國女子梅森(Sarah Mason),她是一位欠債的大學生。

YouTube 精選:

<獅子山下>(1979)(1:20)
(曲:顧嘉輝 /詞 : 黃霑/唱:羅文)
http://www.youtube.com/watch?v=edrmgTqw5G0&feature=related
<獅子山下>是香港電台電視部製作的同名電視劇的主題曲,劇情圍繞一群公屋居民,非常寫實。九十年代,已故的羅文(1950-2002)再度灌錄這首歌,改用比較柔和的唱腔。2002 年,當時任財政司司長的梁錦松在立法會宣讀財政預算案,引用黃霑(1941-2004)寫的歌詞(副歌部份)勉勵港人。潛台詞是叫香港人(特別是年輕人)不要怕辛苦,肯捱就有出頭天,獅子山下從此成為香港精神的代名詞。梁錦松後來跟跳水皇后伏明霞結婚,婚後育有三個孩子。這段中港婚姻(老夫少妻忘年戀)曾經是八卦話題,有興趣,請上網。

參考資料/延伸閱讀:

文憑量化寬鬆大學學位貶值
作者:林本利(曾任教於理工大學)
原載:壹周刊 2011 年 10 月 6 日
http://lampunlee.blogspot.com/2011/10/blog-post_06.html
節錄:文憑量化寬鬆政策的始作俑者,就是特區政府的教育官僚。回歸後,政府出現多年財赤,要控制大學教育開支。政府以學生有工作收入為由,取消授課式深造課程(taught postgraduate)的資助,要求大學以自負盈虧方式提供有關課程。大學於是大幅度調高學費,一些兩年兼讀制的碩士課程,學費由幾萬元大幅調高至十多萬元(港幣,下同)。大學畢業生工作幾年後想繼續進修,很容易會耗盡積蓄,買樓、結婚、生仔等計劃被迫押後。政府不但沒有增加大專教育的經常開支,反而說為了公平競爭,逐步削減副學士(或非學位)課程的資助。大學於是將課程改為以自負盈虧方式經營,將學費大幅度調高,增加學生的負擔。在教育官僚的推動下,各間高等院校一窩蜂大幅度增加各類自負盈虧課程的學額。當院校發覺有利可圖,就更落力增辦課程,在報章雜誌大賣廣告促銷,實行大做生意,忽略了教學各方面的配套工作。

學資處擬減學生貸款上限 免先使未來錢
(原載:明報 2011 年 10 月 12 日)
http://news.sina.com.hk/news/2/1/1/2460300/1.html
節錄:學生資助辦事處檢討「免入息審查貸款計劃」第一階段報告即將出爐,最快下月提交立法會討論。本報獲悉,報告提出三大建議,其中現時全日制大專生最高可獲 3.8 萬生活費貸款,但學資處評估後認為多於學生實際所需,因此未來將削減貸款上限,免學生「先使未來錢」,減少未來還款壓力。另外,現時政府免入息審查貸款,適用於受資助專上課程、自資專上課程和其他兼讀課程或持續進修課程共三類學生。鑑於最後一類學生的欠債不還問題最嚴重,學資處擬將現時劃一計算風險利率的做法,改為按學生類別計算。

大學生搵工 四年來最艱難
起薪點約八千元 金融 IT 業較差
蘋果日報 2012 年 1 月 17 日
全球經濟疲弱及歐債危機陰霾下,人事顧問指今年經濟是 2008 年金融海嘯以來最不景氣,預測應屆大學畢業生,起薪點約為 8,000 元,部份工種更可能降至最低工資 7,000 多元。其中金融、出口、資訊科技界行業受經濟影響較大,會減少吸納新血。多間大學已着手為應屆畢業生預備就業講座,提醒畢業生及早搵工。

未畢業先欠下數十萬學債
作者:副學士畢業生 Anne
http://www.hkptu.org/sdp/p3a.htm
節錄:為了升學,不少修讀副學士課程的學生,也有申請免入息審查貸款,短短兩年的副學士課程,每名學生最多可向學生資助辦事處申請 17 萬 9 千多元的貸款。對於一名尚未投身社會的年青人而言,背負十多萬的債務,無論是對個人還是家庭而言,均是一個極度沉重的負擔。以我的處境為例,由於自資副學士沒有生活費資助,兩年副學士學費連生活費已超過 15 萬元,三年學位課程學費合共超過 12 萬元,以現時利率 6.275%,畢業後分 10 年共 40 期攤還,連本帶利,累積欠債超過 38 萬元,每季還款超過 9,500 元。

大學與援交
作者:祝越山(獅子山學會政策研究員)
原載:信報 (專家之言, P33, 29/12/2010)
http://www.lionrockinstitute.org/chinese/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view=article&id=616:2010-12-30-12-32-09&catid=37:2010-01-20-10-32-01&Itemid=83
節錄:紫藤、午夜藍及青躍於他們的工作中,特別訪問了幾位從事援交工作的青年,再輯錄成書 ── <就是援交>。當中,有因為要養家的,有因為要籌錢醫病的,最令人痛心的一位,是因為要償還大學學費的。這是否反映了現今香港教育的失敗?教育學位量化寬鬆的後遺症不只反映在大學畢業生上,還有我們的公開考試,以及早年政府設立的副學士畢業生身上,早前某報章報道,香港的副學士畢業生就業情況竟然差過初中生,而且香港 334 學制下的文憑試成績不獲海外大學認可。情況之壞可想而知!回想書債肉償的故事,如果香港的教育方向是正確的,請問為何會出現如此悲慘的場面?如果事實如那位援交少女所言,迎送生涯就為了學位,而另一邊廂政府又不斷製造含金量不足的文憑,我不禁要問一句:「值得嗎?」但願香港學位重拾貨真價實的光采。

開卷看世界﹕援交 沒出路中的門路
作者:黃結梅(香港浸會大學社會學系)
(原載:明報 2011-01-03)
http://www.kungfuboard.com/forums/showthread.php?t=75996
節錄:牛奶妹和天風都是大學生,大學教育未轉化為資本前,已使他們負債纍纍。牛奶妹修讀高級文憑後再進修銜接學位,共向政府的學生資助辦事處借了三十二萬;天風讀完副學士繼續讀大學學位課程,畢業時便要還十萬元給政府。無可否認年輕一代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增多,但教育水平提高並不一定意味著有更多的就業機會。上一代的成年人,中學畢業的出路很多,大學畢業的總會當上管理人員或專業人士,但這一代青年知識貶值,中學程度被視為低學歷,大學畢業生也多集中在輔助專業和文職,甚至銷售或服務業,管理和專業職位根本追不上迅速擴大的高等教育。青年失業率更屢創新高,大專生也不能倖免。青年若非被視為學歷不足,就是被認為經驗不夠,身體成了他們最後的資本。身處不受控制的環境,身體是他們最可以控制、最能夠行使選擇權的場域。青年染髮、紋身、穿洞、自拍、性愛等實踐來行使身體的主權。書中青年均異口同聲地說援交不是被迫,而是選擇。經濟壓力大,援交是青年把身體轉化為資本的情感勞動。

英失業高企 
援交艷舞搵快錢 大學生網上脫衣賺學費
蘋果日報 2011 年 12 月 17 日
(原載:英國<太陽報>及<每日郵報>)
節錄:英國經濟持續不景氣,政府緊縮開支,手段之一是向教育經費開刀,不但削減學生資助,還將高等教育市場化,令明年大學學費激增兩倍至每年 9,000 鎊(約 10.8 萬港元)。生活費和學費飆升,加上失業率高企,學生難以像以前那樣靠兼職來半工讀,英國全國學生聯合會(NUS)指越來越多學生選擇各種危險方式「搵快錢」,包括賭博、充當白老鼠參與醫學實驗,以至出賣色相,NUS 估計在夜店做艷舞女郎的有 20% 是學生,還有不少當伴遊、甚至靠援交賺學費。

<時代>風雲人物代表 蒙面女郎曝光
蘋果日報 2011 年 12 月 20 日
(原載:英國<每日郵報>)
節錄:頭戴冷帽、布巾遮面、只露出一雙凌厲眼睛,她是過去一年阿拉伯之春革命、美國「佔領華爾街」行動,以至俄羅斯反政府集會等全球示威者的代表,獲美國<時代>周刊選為年度風雲人物「示威者」的封面人物(圖右),她是美國 25 歲女子梅森(Sarah Mason)。自從成了<時代>封面人物後,梅森一直「玩失蹤」,不想被人認出。她在一間畫廊工作,今年 11 月 17 日響應號召,到洛杉磯美國銀行廣場(Bank of America Plaza)參與「佔領洛杉磯」行動。她要佔領洛杉磯,導火線是欠債 ── 她在北亞里桑那大學畢業後一直欠債度日。她接受訪問說:「佔領華爾街行動反映了很多人關注學生大額投資在教育上,可是他們踏足社會後卻發現那投資基本上毫無價值。」

Student loans
The indebted ones
Student debt risks becoming an enduring burden for young Americans. It should be lightened
The Economist (Oct 29th 2011)
Extract: Student loans are based on a simple idea: that a graduate’s future flow of earnings will more than cover the costs of doing a degree. But with unemployment rates in parts of the rich world at post-war highs, that may no longer hold true for many people. The consequences will be felt by everybody. Student-loan systems in America and elsewhere are often badly designed for an extended period of high unemployment. In contrast to the housing crash, the risk from student debt is not of a sudden explosion in losses but of gradual financial suffocation. The pressure needs to be eased.

27/01/2012

2012年1月21日星期六

拜年必備


「年,又過年,共慶歡樂年年。」(曲/詞:關聖佑)

萬一你討厭拜年,最憎長輩問長問短,唔駛愁! Auntie 早已為你準備好「貓紙」(標準答案),請參考 2011 年 1 月 29 日刊出的<拜年問答>。萬一你是獨生子女,又或者平時甚少跟親戚來往,不知道如何稱呼對方,也不大清楚彼此之間的關係, Auntie 也為你準備好繁體版的<中國人親戚關係圖>。

祝大家身體健康,心想事成!

(註:<長腿叔叔>系列未完,稍後繼續。)

參考資料:

中國人親戚關係圖(繁體版)
http://share.youthwant.com.tw/sh?id=12098441&do=D

21/01/2012

2012年1月14日星期六

長腿叔叔(一)


<長腿叔叔>(Daddy Long Legs)曾經多次改編成電影或者動畫(圖左),這個故事其實是西洋版的童養媳。大陸網民說得好:「十年養成計畫示範版。」書面語的說法,是「老牛吃嫩草」。

故事中,長腿叔叔不但資助小孤女讀大學,也成為她的精神支柱。兩人長期通信,他聆聽她的心聲,靜待她長大。小孤女長大之後,愛上女同學的叔叔,而他「剛巧」就是長腿叔叔。(注意:長腿叔叔的身份,是孤兒院的理事。)

表面上,<長腿叔叔>是少女讀物,其實是援交少女或者拜金女子的夢想。如果小孤女最後嫁給長腿叔叔(這是日本動畫<長腿叔叔>的結局),便是愛情與金錢兩者兼得。大學畢業之後,她無須面對事業與婚姻之間的抉擇,二十來歲就搞定自己的一生,是成功典範,肯定會成為女性雜誌的封面人物。女權份子會說,這個故事跟<白雪公主>和<灰姑娘>一樣,同樣主張女人必須等待男人前來拯救。女人不需要具備獨立自主的意識,因為男人是女人的唯一出路。

對老男人來說,<長腿叔叔>其實是美化版的 Sugar Daddy ―― 老年遇真愛,死而無憾。小孤女令老男人明白,自己還是有吸引力的(因為他戰勝了女孩身邊的年輕男子),他付出的時間和金錢得到合理的回報,老夫少妻忘年戀修成正果,就算最後馬上風,縱做鬼,也風流。

續集篇

長腿叔叔的故事,如果發展下去,可以是一齣好戲。老夫少妻、男女角力的故事,是常見的電影題材。至於是黑色懸疑版,還是粉紅色愛情喜劇版,視乎製作人的計算,以及觀眾的口味與接受能力。畢竟,電影是一盤生意。

首先是黑色懸疑版:假設小孤女嫁給長腿叔叔。婚後老夫的精神和體力開始走下坡,少妻的人生卻是剛剛開始。在成長的過程中,她的自主意識開始抬頭。日子久了,她摸通了男人的脾性,掌握了他的弱點,開始騎到他的頭上。多次的衝突之後,男人和女人的勢力此消彼長,位置開始互換。到最後,她完成蛻變的過程,從柔弱無助的小孤女變成心狠手辣的奪命紅顏(Femme Fatale),也從男人的附屬品變成操控他的真主子。她是他命中的剋星,最後把他趕上絕路,徹底消滅。

東方人社會,男尊女卑。結果是:男人容易高估自己,而女人則習慣隱藏實力。中國男人,永遠低估了女人的機心、演技和學習能力。中國女人的變化,也永遠在男人的掌握之外。為了迎合社會規範,很多中國女人都懂得扮演柔弱無助的小孤女,四出尋找長腿叔叔或者 Sugar Daddy 。娛樂圈的例子,是初出茅廬的女藝人借助中老年導演上位,成功之後把男人拋棄,另結新歡(通常是外國人又或者是做生意的海外華人),然後移民出國,拿到外國護照之後回流。舊情人碰頭,女的依然漂亮動人,男的已經老態龍鍾,甚至開始散發死亡的氣息。

粵語長片也有類似的情節,其中一齣是這樣的:芳艷芬飾演的年輕粵劇女伶因為急於成名,委身於吳楚帆飾演的中年惡霸,他把她的初戀情人(黃千歲)趕走,又佔有她的肉體,但是隨著女伶的成長,她開始懂得如何控制惡霸,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因為她看穿他的弱點 ―― 他是真心愛她的,不會讓她死,於是她用自己的性命來要脅他。這部黑白電影叫<琵琶怨>(1957),導演左几。

至於外國的粉紅色愛情喜劇版,是柯德莉夏萍(Audrey Hepburn,大陸譯:奧黛麗赫本)主演的 My Fair Lady (1964) (圖右)(港譯:窈窕淑女)。片中賣花女經過艱苦的學習和訓練,口音正確、說話得體、儀態萬千,成為社交新貴。與此同時,她的自主意識開始抬頭,懂得如何抗衡老教授(演員:Rex Harrison),開始跟他討價還價。老教授愛上了她,再也捨不得她離開,開始容忍她的倔強脾氣。劇情交代老教授和賣花女之間有「真愛」,所以賣花女選擇回到他的身邊,那是通俗劇的常見處理手法 ―― 「真愛」把一切的利益交換都合理化,年齡和階級差異也不再重要。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從此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

插圖來源:

http://shailanyvizconde.multiply.com/journal

http://bamboo983.blogspot.com/2008/04/my-fair-lady-george-cukor-audrey.html

YouTube 精選:

長腿叔叔:卡通主題曲(粵語版)
http://www.youtube.com/watch?v=WwAbwgup5IQ&feature=related
歌詞:「長腿叔叔你好嗎?交出溫馨的心是你嗎?」

My Fair Lady (1964) (Trailer) (5:04)
http://www.youtube.com/watch?v=EzAufG9zFSk

參考資料/延伸閱讀:

Answers.com: Daddy-Long-Legs
http://www.answers.com/topic/daddy-long-legs-novel
Extract: Daddy-Long-Legs is a 1912 epistolary novel by the American writer Jean Webster. It follows the protagonist, a young girl named Jerusha "Judy" Abbott, through her college years. She writes the letters to her benefactor, a rich man whom she has never seen. The themes of this book reflect upon Webster's interests in social work and women's suffrage. Some scholars have criticized Daddy-Long-Legs as being an "anti-feminist fairy tale", while others have argued that Judy shows growing independence, including increasing disobedience to her benefactor and his wishes, and indeed succeeds in educating Daddy-Long-Legs that he cannot control her, and that his socialism needs to move from the academic into real life.

維基百科(繁體版):長腿叔叔(文學作品)
http://zh.wikipedia.org/wiki/%E9%95%B7%E8%85%BF%E5%8F%94%E5%8F%94

維基百科(繁體版):長腿叔叔(日本動畫)
http://zh.wikipedia.org/wiki/%E9%95%B7%E8%85%BF%E5%8F%94%E5%8F%94_(%E5%8B%95%E7%95%AB)

My Fair Lady(港譯:窈窕淑女)劇情簡介
http://life.fhl.net/Movies/issue/women/my_fair_lady.htm

Answers.com: Sugar Daddy
http://www.answers.com/topic/sugar-daddy
Extract: A wealthy, usually older man who gives expensive gifts to a young person in return for sexual favors or companionship. The sugar in this term alludes to the sweetening role of the gifts, and daddy to the age difference between the pair. For example, the aspiring young actress and the sugar daddy are a classic combination in Hollywood.

法官形容富商為 Sugar Daddy
陳學殷勒索富商囚 15 個月
明報 2011 年 1 月 14 日
http://news.discuss.com.hk/viewthread.php?tid=13751274&extra=page%3D1
節錄:前港隊女艇手陳學殷勒索富商 X 罪成,她的律師求情時表示,被告已有悔意,希望輕判,終被判囚 15 個月。法官裁定陳學殷罪成,還押至今日判刑,法官質疑陳學殷及事主的供詞,並批評事主 X 是「Sugar Daddy」(老色鬼),大灑金錢包養年紀相距甚遠的被告。

林創成:熱帶語林:期待 Sugar Daddy
http://the-sun.on.cc/cnt/news/20110102/00418_005.html
亞運划艇女將陳學殷勒索 X 富商三百萬元終於審結了,伊人罪名成立,即時收押候判。聽裁決,學英文,法官批評 X 富商是 Sugar Daddy ,向年輕女子大灑金錢討歡心的「老色鬼」是也。 Sugar Daddy 就是壞東西嗎?也不盡然,因人而異。普天之下多的是老夫少妻忘年戀,不排除最初都是老色鬼利用大疊鈔票誘惑無知少女,到頭來戲假情真擦出愛火花,共諧連理去矣。無論如何,這宗勒索案印證了一條放諸四海而皆準的大道理,即使你是騎呢古怪的猥瑣糟老頭,只要願意出動銀彈政策,你自自然然由不受歡迎的地底泥,變身成為風流倜儻的萬人迷。

14/01/2012

2012年1月5日星期四

童養媳


農村版

傳統中國人社會的童養媳制度,是父母替兒子作主,及早選定對象,從小把媳婦抱回來,養大她,好讓她長大之後跟兒子結婚,傳宗接代,繼後香燈。生育以外,媳婦還要侍奉翁姑,家務勞動,餵雞織布。她從小在夫家長大,也一輩子貢獻夫家。本質上,她跟下田的黃牛或者守門的黃狗沒有分別。

從財務學的角度看,童養媳制度是父母替兒子分期付款(Installment)供老婆。家長用經營計算的態度處理下一代的婚姻,把媳婦當作畜牲或者資產,可以隨意處置,兒子的喜好則從來不在考慮之列。萬一兒子早死,又或者長大之後,到外面讀書,見過世面,接受了新思想,拒絕父母安排的包辦婚姻(很多民國文人和政治人物都是這樣),在外面有了意中人,甚至生下孩子,家長可以把童養媳當「養女」嫁出去,收回禮金。狠心一點,甚至可以把她賣落青樓。

農村版的童養媳制度,背後的其中一個原因是貧窮。誕下女兒的家庭覺得,既然金錢和資源有限,倒不如集中力量培養兒子,無謂投資在女兒的身上,因為她長大之後只會為夫家作出貢獻,她生的孩子也是外姓人(外孫)。出嫁時還要替她準備一筆嫁妝,正一蝕本貨。中國人父母習慣把孩子當作一盤生意或者一個投資項目,講求回報,所謂養兒防老。這套重男輕女的封建思想,今日依然存在。

台灣心理學學者余德慧(1951-)寫過一篇<老祖母的眼淚>,解釋童養媳制度的運作,背後的理念,以及對女性所帶來的傷害:

「台灣農村的婦女並不怎麼快樂,脾氣很不好,經常打孩子出氣,尤其是台灣自開墾以來,由於經濟貧困,對男丁的需求甚高,一般中下家庭是不養女兒的,總是在女兒出生之後,立即與別家換女孩,有的是用來當未來的媳婦(童養媳),有的是用來「招弟」的(聽說領養個女孩可以招來男孩的誕生)。從經濟的角度,養女兒是為別人養的,養媳婦不但是自家的,還可以省一大堆嫁妝,又好『管教』。」

「我想在五十年前,很多母親的脾氣不太好,常打孩子出氣,尤其是自己的女兒給了人家,自己卻養別人家的女兒。在那個年代,家家哭聲遍野,養母虐待養女的事情家家可聞。不知道是不是『別人的孩子死不完』的諺語也用在養女身上。」

現代版

現代版的童養媳制度,金錢或資源不再是問題,男人的心態才是關鍵。有些中老年男人,對成年女人不滿意,會四出物色年輕的女孩,選定一個之後,花時間和金錢栽培她、塑造她,靜待她長大,然後當自己的老婆、繼室、二奶、性伴、看護、秘書、助手(對!多功能 Multi-purpose),又或者送給兒子當媳婦。

原因是男人覺得成年女人不合他的心意。他認識的女人,不是貪錢、虛榮、愛名牌、化濃粧,便是性經驗太過豐富(因此會把他的床上表現跟其他男人作比較)。這種男人通常有處女情意結,也可能是孌童癖。如果他是變態佬,會綁架幼女,虐待、性侵犯、暴力威嚇,把她關在地下室,不讓她跟外界接觸,然後生下一個又一個的小孩。這種事情,港式粵語叫「禁室培慾」。

這種男人眼中,所有成年女人都是壞女人。她們懂得如何敲詐勒索男人,又或者居心叵測、動機不純,喜歡搬弄是非,擅長擺佈他人,習慣利用男人解決生存問題(例如:買樓、創業、向上爬、移民出國)。男人不喜歡壞女人,他想要一個比較單純、未受污染和容易控制的女人當伴侶,他願意付出金錢和時間。

到那裡找?如果男人是生意人或者主管級人馬,他可以在辦公室找。一般的選擇,是初出茅廬的女秘書、女下屬或者女實習生。如果不想在辦公室找,男人可以參加大學主辦的學長計畫(Mentorship Program),以大師兄的身份,跟未畢業的女生分享他豐富的人生經驗以及成功之道,從中物色合適的人選。如果他嫌大學女生太過早熟和物質主義,可以到中小學去找。對,那些守候在學校門口的變態佬,又或者跟未成年小女生發生性關係的男教師,便是這種人。

男人也可以參加到大陸貧困山區助學的慈善團體,藉此認識來自農村的窮家女或者小孤女,然後助養她們。這樣做的好處,是公私兩便 ―― 男人可以用一個合乎道德、受社會認可以及政治正確的藉口來掩飾他真正的動機,接受傳媒訪問的時候,可以替自己塑做一個熱愛國家和積極行善的正面形象。

這種中老年男人,如果是做生意的,有個錢,通常喜歡無依無靠的柔弱小孤女,最好是女方的娘家人丁單薄,關係疏離的。中國人社會,生意人的心態跟古代的帝皇差不多,同樣害怕外戚奪產或者奪權 ―― 如果女方的娘家陣容鼎盛、感情親密和關係密切,則容易形成一股敵對勢力,千方百計向富裕的夫家勒索金錢。除非未來媳婦是盟友的女兒,那又作別論。這一點,想嫁入豪門的拜金女子,不可不察。因為你娘家的陣容和成份,可以是成敗的關鍵。(請參考<賢內助>(二),刊出日期是 2010 年 2 月 19 日)

某位南洋富商的媳婦,便是一個理想的選擇 ―― 她的父母早逝,唯一的兄長長居精神病院,而且她是外國人,在本地沒有任何的人事關係。這樣的媳婦,風險指數很低,是生意人的首選。她是一隻漂亮的金絲雀,經常在八卦雜誌出現。

有些香港生意人,專挑從小被國家選中學習某種技藝(例如:體育、舞蹈、音樂)的內地女孩。她們從小被連根拔起,遠離原生家庭(因此跟家人關係疏離),被送到位於另一個省市的禁閉營進行密集式訓練。生意人眼中,她們的好處,是吃得苦,服從權威,聽教聽話,學習能力高,而且沒有香港女孩的「公主病」(Princess Syndrome)。另一個好處,是她們跟外面的世界接觸不多,未受污染。如果她是學歌舞或者戲劇的,更加是百中挑一,外表出眾,體態完美,肢體柔軟,對男人來說有吸引力 ―― 是歡場常客都知道,大陸的文工團美女,在夜場的叫價比較高。不過已經成名的,通常是貪官的二奶或者公共情婦,風險指數高。

有位香港生意人,便是選中了一位來自溫州的文工團美女當兒子的媳婦,他資助她到外國讀書,學英文,教她如何做生意和買賣物業,好讓她將來協助兒子打理生意,扮演賢內助。老男人經營珠寶公司,他接受八卦雜誌訪問的時候,得意洋洋地大談自己的選媳之道。他說溫州姑娘帶來不少生意,她把從前在文工團認識的姊妹們帶來買珠寶。這樣的故事,肯定有下文,至於是悲劇還是喜劇,目前還言之尚早。那篇訪問中,他的兒子沒有亮相,也沒有發言。

父子共享同一個女人

如果老男人在女孩嫁給兒子之後,依然跟她有曖昧行為,甚至保持肉體關係,這種事情,舊式中文叫「爬灰」,出自<紅樓夢>裡面的忠僕焦大之口,意思是老爺與兒媳通姦。他所指的,是寧國府賈珍跟兒媳秦可卿的不倫關係。

秦可卿不是賈珍養大的。她是孤兒,從小被姓秦的官員從「養生堂」(古代的孤兒院)中抱回來(收養),長大之後嫁入賈家。秦可卿外表漂亮,個性溫柔,得到長輩的鍾愛。她是一個神秘的人物,在書中代表情慾(她的名字「秦可卿」諧音「情可輕」)。她的死充滿疑團,根據紅學家的研究,她跟老爺有染,應該是被迫的,有可能是被人撞破了,所以她選擇懸樑自盡。她死後,老爺哭得很傷心,為她辦了一場規模盛大和非常豪華的喪禮,於禮不合。奶奶(婆婆)稱病不起,丈夫(賈蓉)反應冷淡。她的兩個貼身丫環為了保守秘密,一個自殺,一個出家。

中國歷史上,父子共享同一個女人,有不少先例。楊玉環(楊貴妃)本是唐明皇(李隆基)第十八子的老婆(即是兒媳),後來給老爺看中,短期出家當女道士(過冷河),再被封為貴妃。中國歷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則天(武媚娘)本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妾侍(武才人),後來成為唐高宗(李世民的兒子李治)的皇后。古代皇室成員之間出現亂倫行為,是常見的事,不值得大驚小怪。李唐皇室有胡人血統,對性的態度開放,父子共享同一個女人,公主改嫁,沒有甚麼大不了。要求女人守貞,一生只能侍一夫,講究三從四德,是宋代之後的事。

今日的台灣南部,也有類似的個案。某次看台灣的電視新聞報導,某個務農的家庭,購入一個越南新娘之後,父子都跟她發生性關係,原因?首先是省錢,其次是「反正生下來的孩子都是姓 X 的!」至於孩子長大之後,如何稱呼兩個男人,以及怎樣解決輩份的問題,是否要做親子鑑定,自己想。

照片來源:
http://blog.chinesehour.com/wp-content/uploads/2007/09/traditional_wedding.jpg

參考資料/延伸閱讀:

題目:<老祖母的眼淚>
作者:余德慧(台灣心理學學者)
書名:<生命史學>(39-50 頁)
出版:台北:張老師文化 1998(心靈拓展系列 36)
香港公共圖書館索書號 191 8025
ISBN 957-693-345-5

百度百科:秦可卿
http://baike.baidu.com/view/137125.htm
<紅樓夢>第五回:「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

百度百科:焦大
http://baike.baidu.com/view/359146.htm
<紅樓夢>第七回:「爬灰的爬灰,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我甚麼不知道?」

百度百科:楊玉環(719-756)
http://baike.baidu.com/view/20851.htm

百度百科:武則天(624-705)
http://baike.baidu.com/view/2225.htm

Yahoo 知識:公主症候群 (Princess Syndrome)
http://hk.knowledge.yahoo.com/question/article?qid=6910110501197
節錄:公主症候群(Princess Syndrome),簡稱「公主病」,是某些腦殘女性自以為是公主,自認應該受到公主般的待遇。自認為集三千寵愛於一身,條件很好。沒有人生目標,因為自己的人生是由男性負責,所以只要挑到好男人就等於有好人生。對於金錢毫無概念,尤其是他人的金錢。要求男人出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進得了富豪排行榜,並且是隨叫隨到的大型犬類動物。

Asiaxpat: Topic: Too many Hongkong women with "Princess Syndrome?"
http://hongkong.asiaxpat.com/forums/marriage-relationships/threads/136145/too-many-hongkong-women-with-princess-syndrome?/

05/01/2012